永葆公司血泪史


1983年春,喜剧天团Monty Python携最新作品《人生七部曲》(The Meaning of Life)来到海峡对岸的嘎纳参赛,对于一部无厘头宗师的无厘头喜剧来说,这已经是桩足够无厘头的荣誉。更无厘头的事情还在后头,刚到机场,成员之一的Terry Jones就向世界宣布,小组已经买通评委,此行不会空手而归。一周之后,无厘头到了顶点,《人生七部曲》拿到了电影节二号大奖——嘎纳评审团奖。上台领奖时,Jones再次声称,贿金已经放在了洗手间的水箱之下。

撇开行贿玩笑不谈,一部叫做《永葆公司血泪史》(The Crimson Permanent Assurance)的片头短片对电影获奖起了关键作用。这个会计老兵变身海盗军团最终证明地球非圆的故事,以那完全荒诞又全然史诗的规模震倒了习惯粗糙巨蟒影像的法国观众,也让组委会心甘情愿将桂冠荣誉授给了这群英国Gumby。

这边厢,且让Python们自己将短片制作的幕后故事娓娓道来吧:

David Sherlock(Graham Chapman的爱人同志):“那时候Graham觉得Terry Gilliam把太多时间花在了开场短片《永葆公司血泪史》上。很显然,没了其他Python的纠缠,他在专享的影棚里自得其乐。短片本身挺神的,可明显和正片扯不到一块儿来。”

Eric Idle:“Gilliam那东西本该在68分钟电影变闷时插进来的。原先的打算是让这个叫“永葆公司”的神马玩意半道进来,给观众换换口味提提神,好鼓足兴致把剩下的戏过完。结果短片越拍越长,Terry还是那老一套,严重超支却假装省钱,实际是在打水枪!拍摄失控还严重超长,计划中的6分钟摇身一变成了16分钟。最后只能把它放到片头,中段再重现一下,这么做挺聪明的。”

Terry Gilliam:“《永葆公司血泪史》最初是想做成动画的,我照这思路开始画故事板,然后说,‘做成真人实摄会更有意思,’他们都没意识到这话的真正含义。我就去拍了真人短片。等开始剪辑才发现,短片放正片里明显对不上。它原本放在三分之二处,但前后节奏迥异,合不上拍。整部电影到这儿就顿住了,人人都说,‘你得把它剪短点,把它剪短点。’这可比片厂体制还要糟!这条路是行不通了,绝望中我有了个点子,‘我不打算再剪了,要不就把它放到开头做附加短片吧。’这样一变效果立马出来,然后到电影中段,短片又再现了一回。他们把我往死胡同里逼,我也只能来手绝的了。变招起到奇效,我也十分满意。但很明显,我的事业方向已经和其他人大不相同了。”

John Cleese:“Terry不想再当美术指导(art director),我们就要他做电影中间的一小段。他带着满腔热情开工了,那么一小段戏超支超到了一百万美元,这可不是啥小数目,原本9分钟的短片最后变成,记不清了,27分钟吧。后来被剪到了现有的长度,但还是比大家最初认可的规模大出太多,放电影中间明显不再合适。唯一的解决方法也就是改插开头了。”

Terry Jones:“他在隔壁的景棚忙活,原先只计划做段动画出来。他把动画拿给大伙看,我们说,‘噢,这段放在电影这个点上会很赞。’ 然后他变了主意想改真人实摄,制片人John Goldstone就咳了点钱出来。我压根没意识到那短片规模整得有多庞大,Terry从没作过任何说明。等电影试映时,当时短片被放在了正片四分之三处,观众说,‘这电影我们挺喜欢的,除了那段海盗戏,简直糟透了,放电影里算啥意思?’没人喜欢那短片。Terry看起来有点担心了,但又解释说一直想把短片放开头来着,而且还多拍了点素材好半道重现一下,看来他是早有准备。重剪之后又做了趟试映,效果很棒。人们一下就爱上了这些海盗东东。但换到整部电影的角度看,这么剪法多少是种破坏:之前试映会上,开场的接生戏反响奇佳;把海盗戏换上来后,笑果削弱了许多,因为这短片实在太吵太闹。我还发现整场海盗戏的音量被Terry录得稍稍高过了正片,等电影在纽约公映时,我在影院里猛兜圈子,急着要他们放完海盗戏后把音量再调高点。”

Terry Gilliam:“拍《永葆公司》时,我在尝试把动画能做的东西用真人实现。好玩的是,那座母舰建筑用到了伦敦城的英国劳氏船检大楼,大楼有个巨锚搁在地上。戏是在某周日拍的,我们买通了一个看守警察。我们得迅速装上假路面,把锚埋进去,建筑本身就不让碰了。所以就在建筑一尺开外放了巨环和锁链,再用起重机吊住。设定好后,我们拍了全景镜头,其余的都是事后棚里拍的。这就像是游击式摄影,但规模要大上许多。模型特效做起来很烦人,要搁现在就能用电脑特效轻松搞定了。那些反光的建筑就是噩梦,因为我用了大量广角镜头,它们都往各个方向伸。做起来像噩梦,但也很好玩,就是个自我学习的过程。我们是想学个专家出来,这样就能有的放矢地交代别人干活啦。”


Michael Palin:“一切都有点失控,说真的。我特崇拜Terry,能把建筑物互相追逐的点子呈现到银幕上真是美妙之极,但到最后还是太拖了,哪怕是作为独立的短片。Terry做了很多利落活,片子实足有料。但它讲的是一帮子会计,再怎么拿他们做乐子,到最后还是算不上有趣,只是在让一堆无聊人变得仿佛热血澎湃。这就像《Brazil》的前传,同样有漫天纸片在飞舞,《Brazil》要成功得多,因为它言之有物;而《永葆公司》对我来说,更像是一座恢宏的场景在追逐一个相对渺小的点子。它就像是这部松散电影的缩影。Terry调头做他的东西,每个人都只顾着自己。”

两年后,Terry Gilliam拍出了他一生的杰作《Brazil》。

二十多年后,有位神人用乐高积木搭出了一整套《永葆公司》场景。

更神奇的是,翻最后一段的我和英国劳氏通上了电话。

汽车大师

汽车大师的所有帖子都非常简单,大多描写这样一个主题:在一轮银色的月亮之下,男孩遇上了女孩,然后,月亮就在没有任何充分理由的情况下爆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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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条回复

  1. 大猿魔说道:

    操 太给力了~这个!老几位应该搞个太空冒险类的题材耍上一把~

  2. 大胃麒麟说道:

    “更神奇的是,翻最后一段的我和英国劳氏通上了电话。” Fate!

  3. 范·克里夫大尉说道:

    昨天又把盘翻出来看了一遍,发现自己平时在公司做的事情像极了非常大美国会社里那帮人 囧。\r\n\r\n“更神奇的是,翻最后一段的我和英国劳氏通上了电话。” ——这、这猎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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