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灵》三十五周年:关于小说、电影、以及剧集

The Shining\r\n一周前,是斯坦利·库布里克的电影《闪灵》上映35周年纪念日(1980年5月23日)。\r\n\r\n《闪灵》的小说原作则比电影早三年出版(1977年),它是斯蒂芬·金的第三部长篇小说,同时也是他的第一部精装版畅销小说。这基本上算是他在一家旅馆的戒酒副产品。巧的是,那家旅馆跟后来的电影版导演同名(The Stanley Hotel)。\r\n\r\n斯坦利·库布里克对小说的结构大加赞赏,事实上,电影本身的结构得到了强化,更加玩味一点,特别是在时间对称性(大概可以称之为时间中心视点)上玩的把戏。\r\n\r\n电影版之后的一个布鲁德17蝉年,也就是小说20周年的时候,推出了电视迷你剧版(1997年),斯蒂芬·金亲自担任编剧并客串跟《宠物公墓》中同名角色的幽灵乐指。\r\n\r\n两年前(2013年),推出了《闪灵》的小说续集(Doctor Sleep),它首次登场搭的是黑暗塔番外《穿过锁孔的风》的有声书,斯蒂芬·金亲自念了小说的开场。\r\n1\r\n\r\n两个SK都相当注重某种巨细无遗。具体地说,就是对细节的还原。\r\n\r\n不过金爷是对生活的絮絮叨叨,库布里克则是对舞台的真实感追求。\r\n\r\n一个是声音,一个视觉。\r\n\r\n2\r\n\r\n斯坦利·库布里克的《闪灵》更像是对金的原作的一种解读。确切地说,符号化解读。\r\n\r\n诸如双胞胎(而非原作的妻女)、地毯图案(原作没有的细节)、迷宫篱笆(原作中是动物树篱)、237房间(原作中是217)、斧头(原作中的丹佛槌球棒)、稿纸上的“All work no play make jack a dull boy”(原作中则是对旅馆OVERLOOK黑帮秘事的书写欲望)……这些一提及就能联想到闪灵的符号化形象,都是属于库布里克的闪灵。\r\n\r\n3\r\n\r\n金的絮絮叨叨,包含了大量的心理描写,而库布里克出于符号化叙述的需要,简约主义大行其道。\r\n\r\n库布里克的《闪灵》,更像是一个意识结构层面的故事。\r\n\r\n多年后用“意识结构层面的故事”来形容的一部电影,最常提到的,比如说克里斯托弗·诺兰的《盗梦空间》。当然,《盗梦空间》灵感来源的《囚徒》——不需要去找老版来看,单是AMC的翻拍迷你剧,事实上会更有“意识层面”的感觉。\r\n\r\n就“意识结构层面的故事”着眼,细化来,还可以往“多重人格”方向解读,如果跟多年后迈克尔·库尼的《致命ID》作对照,《致命ID》是Bad Ending,库布里克的《闪灵》是Good Ending。\r\n\r\n而金的《闪灵》,更倾向于一个司空见惯的鬼屋故事,就像《美国恐怖故事》的主题。\r\n\r\n小说比较有意思的设定,就是赋予了鬼屋一种拟人化的人格——与其说是鬼屋,不如说一个巨大的做蛊容器。\r\n\r\n4\r\n\r\n光明程度:小说,明朗,未来也许持续明朗。电影,暂时明朗,先不谈未来。剧集,持续明朗,但未来难说。\r\n\r\n在1997年的迷你剧版中,虽然斯蒂芬·金让剧情更贴近他自己的小说,也安排了旅馆毁于锅炉的结局命运(库布里克完全规避了这个设定),但安排的角色尾声却不近相同。简单地说,就是几个月和十年的差别——前奏中的酗酒历史则由原来的三年浓缩到了几个月,因揍学生而被开除和丹尼断臂的事件也进行了前后对掉,同时剧集完全忽略掉了那段与酗酒基友夜遇车祸的那段很有启示性的剧情(我很喜欢这段……至于库布里克的电影,则是完全忽略了“酗酒”的设定,至少没有明着指出)。\r\n\r\n母女几个月后去黑人主厨工作的新旅馆度假,顺便展望了一下下个夏天的美景,这是小说的劫后余生,比起电影现在时的劫后余生显然更加光明。但不管金乐不乐意,他还是受到不少库布里克的剧构影响,特别是小说里所没有的“轮回”主题,库布里克用一张照片来表明了类似新版《太空堡垒卡拉狄加》的slogen:\r\n\r\n一切都发生过,一切终将再次上演。(”All this has happened before, and all this will happen again”。)\r\n\r\n在剧集中,十年的治愈,十年的渐近,看起来将光明放大了十倍,但片尾的“旅馆重建”的告示又将一切重新拖入了再次运转的命运齿轮。\r\n\r\n黑暗程度:小说,黎明刚刚到来。电影,客观,中性,这不过是寻常的日夜交替罢了。剧集,来来来,迎接另一个黑夜吧。\r\n\r\n5\r\n\r\n小说中的POV写的不比冰火差……当然,这点在剧集中没反映出来(如果小说是中立邪恶,剧集该是守序邪恶),而库布里克的电影则是一个去主观化的改编过程(是个混乱邪恶)。\r\n\r\n小说中最后部分有关黑人主厨听到召唤往回赶路的一系列细节,简单地说其实就是超速被警察叫停和两次遇到闪灵同类这俩情节,个人相当喜欢。电影和剧集在改编的时候都改没了。\r\n\r\n但其中电影的改编比较绝,我们的黑人主厨千辛万苦赶回旅馆,还没有有所作为呢,就被库布里克干掉了(小说和剧集都是幸存者……小说和剧集都是槌球棒而电影是斧头嘛,杀伤力太大)。按照库布里克的说法,大概意思就是,先给观众一个完全的唯一的希望,吊死观众胃口,然后再突然把希望抹杀掉……乔斯·威登也常干这种事,有人看过《神盾局》第二季的最后了吧?全开的尾灯式不幸恋人模式。\r\n\r\n6\r\n\r\n电影中用作结的一张旧照片来暗示“过去属性”,达到的效果可以说四两拨千斤。\r\n\r\n而小说中的“过去属性”,则是对旅馆曾经涉及黑帮丑闻的详实构建。电影中完全忽略了、而剧集也不尽然是重点……库布里克的历史重点转移到了原作一笔带过的印第安坟场去了——同时还安排了许多细节来暗示。\r\n\r\n如果围绕旅馆丑闻来上演OVERLOOK的历史,我觉得可以演一出诸如类似博尔赫斯《恶棍列传》或罗贝托·波拉尼奥《美洲纳粹文学》那样的衍生剧。\r\n\r\n7\r\n\r\n小说中对于过去与现在两个OVERLOOK的感应,在主角看来,就像是在看一场3D电影,是现实中的两个重影,模糊不清地在视网膜中叠加。相似的描述……不得不说,让人想起金本人的黑暗塔系列,且前后创作跨度三十多年的黑暗塔和几乎相同时间跨度推出的《闪灵》续集都不约而同地涉及到了911背景。\r\n\r\n将《闪灵》这部作品归入金的大宇宙——虽然黑暗塔的电影或剧集企划仍然是不明朗状态——以黑暗塔为主干线,选取金其它合适的作品开发IP,漫威电影连续剧的模式不难复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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